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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霆恶意取款案法律责任分析

中国律师网 2007-12-28 09:07:04.0 文蔚冰

　　案件情况

　　据《新快报》报道，一男子在出故障的ATM机上恶意取款171笔，共计17万余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其无期徒刑。该男子认为法院量刑过重，已向省高院提出上诉。
　　
　　据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4月21日22时，被告人许霆来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某银行的ATM取款机取出1000元后，发现银行卡账户里只被扣了1元，便连续取款5．4万元。当晚，许霆将此事告诉了同伴郭安山，两人再次前往提款。后经警方查实，许霆先后取款171笔，合计17．5万元；郭安山则取款1．8万元，二人随后各携赃款潜逃。

　　事发后，郭安山主动自首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而潜逃一年被抓获的许霆日前被广州市中院以盗窃罪判处无期徒刑。该事件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对于许霆的法律责任，众说纷纭。

　　法律责任分析

　　本案有三方法律主体：1、广州市商业银行2、ATM机厂商（广电运通）3、恶意取款人（许霆）。我从主体入手，作如下分析：

　　一、广州市商业银行法律责任

　　广州市商业银行与ATM机厂商（广电运通）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银行在发现ATM机出现故障后，及时通知ATM机厂商，避免损失扩大。并且积极与恶意取款人许霆联系，追讨经济损失。银行履行了合同附随的协助义务。

　　在本案中，银行没过错。因此，不承担法律责任。

　　二、ATM机供应商广电运通的法律责任

　　银行与ATM机供应商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　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　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银行付款购买产品，ATM机供应商应当保证产品质量，负责安全维护。由于产品质量问题，以致使用ATM机不确定的任意取款人能以少取多的现象，造成银行损失。

　　ATM机供应商的产品质量存在瑕疵。因此，ATM机供应商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另，据媒体报道银行经济损失已获赔偿。

　　（自新快报连续报道“许霆取款案”以来，社会各界一直对此案保持着高度关注。近段时间，网友、法学专家继续对此案发表不同的观点。昨日，记者再度来到事发银行采访，广州商业银行恒福支行离行式监控管理中心(即ATM机的管理部门)的一工作人员称，该行因ATM机故障损失早已赔付，但赔付的人并非许父，也非保险公司，而是ATM机的生产和维护商广电运通(002152行情,股吧)公司，该工作人员称，“我们银行没有损失。）”

　　三、许霆的法律责任

　　1、刑事责任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是盗窃罪的刑法依据：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盗窃金融机构，数额特别巨大的；
　　（二）盗窃珍贵文物，情节严重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公私财物的行为，构成盗窃罪。

　　盗窃罪的构成要件：

　　（1）主观方面：许霆行为时所持心理状态为故意。根据刑法第十四条，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另外，许霆具有非法占有银行财物的目的。

　　（2）客观方面：秘密窃取银行财物，数额巨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个人盗窃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为“数额特别巨大”。许霆所使用的方法并不希望他人知道，而且他也确实在其行为被发现之前成功地取得了17万元，符合“秘密窃取”的犯罪构成，并且是犯罪即遂。

　　（3）犯罪主体：许霆已经年满18岁，并且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有完全的刑事行为能力，应当承担完全刑事责任。

　　（4）犯罪客体：他人的财产所有权。

　　我认为本案刑事犯罪定性的关键在于客观方面：许霆恶意取款行为是否符合秘密窃取的构成要件。

　　由于机器故障，通过正常的操作，任何人都可以取得多倍的银行财产。许霆按照银行ATM自动取款机的提示，以真卡取款行为是真实交易，银行知道取款人真实姓名。这种行为与匿名造假信用卡骗取（柜台）或盗取（ATM自动取款机）银行款项，以及盗取他人信用卡及密码实施盗窃有本质区别。区别就在于，获得财物行为的秘密和非秘密。

　　恶意取款的对象、行为、数额，银行很清楚。因此，许霆的行为不属于秘密窃取，而是公开取款。
因此，我认为本案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许霆不涉嫌盗窃罪。

　　2、民事责任分析

　　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不当得利应包括原物以及原物所生的孳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１３１．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我国法律对不当得利的界定，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构成不当得利需要四个因素同时具备，
　　（1）一方获得利益；
　　（2）他方受到损失；
　　（3）取得利益和他方受到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4）取得利益没有合法的依据。

　　利益获得方返还不当得利的范围受利益获得方主观意志的影响。分三种情况：

　　（1）、受益人为善意，即在取得利益时不知没有合法依据。其返还利益的范围以利益存在的部分为限，如果利益已经不存在，则不负返还义务。

　　（2）、受益人是恶意，即在取得利益时明知没有合法依据，其返还利益的范围应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时的数额，即使该利益在返还时已经减少甚至不复存在也不能免除其返还义务。与本案有关。因此，重点阐述恶意受益人的返还义务
　　
　　恶意受益人是指明知无法律的原因而取得利益的受益人，基于得撤销而经撤销的行为所为的给付，受领人知其撤销原因的，也视为知无法律上的原因。
　　
　　受益人于受领时不知其受益无法律上的原因，其后知晓的，自知晓之日起，成为恶意受益人。
　　
　　恶意受益人负担较善意受让人严厉的返还义务，应当返还其当初所受的一切利益、本于该利益所生的利益以及当初所受利益的利息。若恶意受领的利益不存在，不论其不存在的原因如何，受益人都应当如数偿还，不得主张因利益不存在免除义务。
　　
　　恶意受益人为取得、保存增加该利益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允许其向权利人主张偿还，或从返还额中扣除；恶意受益人支出的有益费用，只能在现存的增加额限度内要求返还，或予以扣除。
　　
　　恶意受益人依上述方法返还受损者利益，仍不足以弥补受损者损失时，恶意受益人应承担赔偿义务。此项赔偿义务为一种特别赔偿义务，不以受益人故意或过失为要件。
　　
　　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和管理费后，应当予以收缴。不当得利返还义务的范围权限于原物及孳息，其他收益收缴国家。

　　（3）、受益方在取得利益时为善意、嗣后为恶意的，其返还范围应以恶意开始时存在的利益为准。

　　本案银行的ATM自动取款机出现故障，许霆发现机器故障，恶意先后取款171笔,合计17．5万元，双方无约定，也没有其他法律规定，故许霆的所得没合法根据。而且，许霆充分利用机器故障，多次恶意取得银行财物，符合不当得利恶意受益人的法律特征。本案具备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素。

　　因此，许霆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我认为本案是典型的不当得利。广州市商业银行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许霆返还款项、利息。其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法院应当予以收缴。

　　作者简介：文蔚冰律师，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人大经济法研究生，中国律师杂志社事务代表，北京东城区民盟经济支部盟员，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政策法律委员会委员。专业领域:公司法、电子商务

［责任编辑　刘耀堂：yaotangl@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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