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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秋琴:走心是办案模式 情怀是行业坚守

涉嫌贪污3000余万元和挪用公款1200余万元的一个大案,历经6年时间,终于在2018年年底一审宣告无罪。这个案件的辩护律师,就是娄秋琴。

在水果界,榴莲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爱之者赞其香,厌之者怨其味。而娄秋琴曾说过,她想做刑事辩护领域的“榴莲”,让不喜欢她的人避而远之,让喜欢她的人爱不释手。

如果你和朋友谈起娄秋琴,会收到诸如可爱、率真、简单、温柔、随和、傻白甜、正能量等评价;如果你和律师同行、企业客户聊起娄秋琴,会收到诸如沉着、干练、强势、精力充沛、魅力四射等评价。不要怀疑,这些看似相互矛盾的评价,都指向同一个人——娄秋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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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她简单、率真,但只要一进入专业领域,她就会原地变身。总的来说,她有着一张足以“蒙骗”大多数人的面孔。从外表看,你会误以为她是一个90后,时光流逝,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一番交流之后,你又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随着经验的累积,她有着超越70后这个年龄的睿智与豁达。这一点,让无数成功的企业家、律师为之折服。

她有着江西人特有的勤奋,也有着江西人的才情;她有着处女座强烈的求知欲,也有着处女座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

底色:走心用情办案

律师圈内,娄秋琴被称为是“女律师中的小太阳”,她总能给周围人带来快乐、欢笑与正能量,标志性的酒窝像是嵌在了那张充满活力的脸颊上,让人怀疑在她的世界里,烦恼无处可匿。而她却说,“我的底色是悲凉的”。这种悲凉的底色赋予了她强烈的悲悯心与同情心,让她得以与当事人共情,感知当事人的主观心理,从而洞悉案件的症结所在,以最有利于当事人、最适宜司法人员接受的方式说服检察官、说服法官。

真正的乐观主义,是在看见了人性的丑恶、看透了世态的炎凉之后,能够从另一个角度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从而笑看花开花落、笑对人生风雨。而这,正是一位律师、一位刑辩律师、一位女刑辩律师的基本素养。在这一点上,娄秋琴无疑是一个“女汉子”。

传统观念中,社会大众普遍认为,刑辩律师就是为坏人辩护的,他们日常面对的是暴力、是危险,是人性的恶。而凡此种种,都与我们观念中温婉可人的女性形象格格不入。那么,娄秋琴是怎么一步步走上刑事辩护这条“不归路”的呢?

从事刑事辩护,相比其他人来说,她有着天然的优势。1997年,娄秋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攻读刑事侦查学,这为她日后从事刑事辩护业务打下了深厚而宝贵的基础。宝贵之处在于,四年的刑事侦查专业训练让她得以在从事刑事辩护业务时换位思考,以侦查人员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进而选择适宜对方接受的方式予以辩护。这简直相当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除了提高办案技能需要换位思考,办案过程的沟通更需要换位思考。因为只有换位于委托人、当事人、侦查人员、检察人员、审判人员,我们才能知道对方最需要什么,最喜欢什么,最能听进去什么,然后运用执业技能‘投其所好’,达到最佳的沟通效果。”娄秋琴这样认为。

这种善于换位思考的思维模式,也赋予了她与当事人共情的能力。面对一个案件,与其说是在代理一个案子,娄秋琴更愿意说,她是在陪伴当事人走过一段人生,走过他们人生的低谷期。因此,她主张,要走心、用情来办案。

开篇提到的这个案件,在经过长达六年的漫长等待后,2018年年底,终于等来了一审的无罪判决。与此同时,娄秋琴律师还收获了另外一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000余万元的二审改判无罪的判决。在这两个案件的代理过程中,她运用了很多律师并不看好的程序性辩护,通过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回避、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等方法,动摇了公诉方的证据体系,排除了所有不利的非法证据,最终收获了无罪的判决。“中国历来有重实体轻程序的司法传统,律师有时自己也不重视程序性辩护,认为既耽误了时间又得罪司法机关,更不利于当事人。但司法在进步,理念在进步,律师应当不断提升辩护的技能和方法,才能跟得上历史的潮流,为当事人提供更好的法律服务。”

娄秋琴认为,刑事辩护不但是一门对抗的艺术,也是一门协商的艺术。“我们不能也不应期待所办的每一起案件都可以作无罪辩护,都要进行激烈的对抗,毕竟目前我国的刑事案件中有80%左右的案件是认罪认罚的案件,在这些案件中,律师的参与,要在程序上帮当事人做好选择,在实体上为当事人最大限度地争取从宽处罚。”但不管是进行无罪辩护的案件还是认罪认罚的案件,娄秋琴认为,都应当走“心”。只有走了心,你才能拥有对抗的勇气;只有走了心,你才能拥有协商的智慧;只有走了心,你才能达到最终说服的目的。此外,除了走“心”,还要用“情”。娄秋琴认为,在代理案件的过程中,律师最有条件和渠道了解和接触案件以外的“情”与“理”,所以律师应当努力让司法人员感知当事人的“情非得已”,感知当事人的“情有可原”。所以,只有用了情,才能感同身受,抓住细微;只有用了情,才能激活法律的温度,将人性融入到法律的适用当中。

一个案子历经六年,案情之复杂、形势之艰难可想而知。“六年的时间对我而言没有春夏只有寒冬,在绝望和无尽的寒夜中是娄律师给了我温暖和信心,是娄律师的坚持和坚守才有了今天完美的结局。”正如当事人在感谢信中所言,自己是不幸的,不幸的是摊上了官司,但又是幸运的,幸运的是遇上了娄秋琴这样的好律师。“娄律师对我的帮助不仅仅局限于案件本身,还有精神上的引领和人生的指引,是她鼓励我从梦魇中走出来积极乐观地面对人生,在她身上看到和感受到的是永远的激情和正能量。”

历来,无罪判决被称为是刑辩领域的皇冠,而娄秋琴却在执业期间10次捧起桂冠,其中不乏将死刑改判为无罪的案例。但是,她却说,拿到一个无罪判决,虽然属于一次成功的辩护,但这绝对不是评判律师辩护是否成功的唯一标准,辩护律师运用自己的专业技能,进行罪轻辩护,维护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权益,让当事人切实感受到了法律服务带来的成效,也是成功辩护的一种。辩护律师应当积极追求良好的辩护结果,但更应当注重辩护的过程,律师无法把控结果,但可以把控过程,过程把控好了,有时便是水到渠成了。

刑事辩护是一项充满挑战但彰显人格魅力的职业,走了心用了情,可以让律师将专业和智慧发挥到极致。人生与时间同行,不可逆转。娄秋琴表示,如果我们选择介入了别人的人生,至少应当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这样的介入不留遗憾!刑辩律师最大的幸福,在于当事人的认可,更在于当事人通过认可你而认可了整个律师行业!

暖色:用心为行业鼓与呼

在整个的交流过程中,娄秋琴表述问题的出发点,都是立足于整个行业,而不是聚焦于个体。这种境界,从去年的看守所周末会见问卷调查事件中也可窥一斑。

我们知道,马拉松跑友通过跑步来丈量一个城市,而律师,则是通过看守所来窥探一座城市的法治建设。俗话说:刑辩律师不是在看守所,就是在去看守所的路上。对很多刑辩律师来说,下了高铁不进城直奔看守所,已是多年执业的常态。“记不清楚自己已经走过多少看守所,但对看守所地标的熟悉程度远超过对看守所所在城市的了解。”这些看守所,有的地处荒漠、有的背靠青山;有的偏于郊区、有的居于城中闹市一隅;有的设有层层关卡、有的简陋易行。透过一个看守所的硬件和软件设施,大体可以判断出所在城市的经济状况、法治理念以及当地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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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律师会见权是律师在刑事诉讼活动中的一项极为重要的权利,是律师实现其他诉讼权利的前提,也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现辩护权的一项最基础的权利。但会见难一直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在2012年刑事诉讼法修改之前,侦查阶段的律师会见一直受办案机关批准的限制,即使刑事诉讼法修改后规定了除三类案件需要批准之外,其他案件均可持“三证”进行会见,但有些案件的会见仍然受到变相或者不当的限制。司法实践中,除了办案人员主观上造成律师会见难的问题,也存在因硬件设施等客观因素造成律师会见难的问题。现实的情况是,有的地方律师会见排队时间长达4个小时甚至更长,有的地方甚至无法给律师提供一个等待的场所,律师只能在烈日或者暴雨中等待。

鉴于此,2018年8月开始,娄秋琴针对会见难的问题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两次问卷调研,一次是针对看守所设施的硬件调研,一次是针对限制会见的“软件”调研,她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和影响力,总共收回了1400余份问卷,涵盖31个省、区、市。经过对问卷调查数据的深入分析,娄秋琴随后提出了诸如增加看守所会见室数量、提高看守所会见室使用效率、增加视频会见方式、激活和完善通信权、降低羁押率、对违法人员进行惩戒、排除限制律师会见期间取得的口供等建议。“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希望我提出的建议和意见都是现实基础之上能实实在在落地的,希望通过构建完善的法律体系和改善硬件设施缓解会见难问题,维护和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真正推动法治进程。”娄秋琴表示。

“虽然现在自己每年办的案件量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多,不需要天天跑看守所了,但每次看到律师同行起早排队、冒雨赶路、涉水会见的消息,就特别痛心。当你在暴晒之下因为排队先后而争执时,这个行业还有什么尊严可言?更别提职业尊荣感了。当一个律师对自己的职业都没尊严可言的时候,还谈何去维护当事人的权益?!”诚然,这一次,她是站在整个行业的立场上在发声。

有人问,什么样的人值得尊重?哲人说,一个吃饱了还知道饿是什么滋味的人,就是值得尊重的。而娄秋琴,多年来,一直坚持站在行业的立场上,不断为同行的利益鼓与呼,为推动行业的发展而四处奔走,无疑是值得尊重的。这种格局让她成为全球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大成律师事务所北京刑事部唯一的女性高级合伙人、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刑事辩护研究院副院长。

出色:专心展现法律智慧

娄秋琴似乎天然就有一种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内适应新的身份,并且能够在多重身份间随时转换,平衡好多种角色。她坦言,自己的秘诀就是:懂得分享和放弃。

在生活中,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在与两个孩子相处过程中,她希望孩子们从小学会分享。“有些家长为了避免孩子之间产生纷争,买礼物买吃的通常会买双份一样的,但我经常给她们买不同的,比如给她们买不同口味的冰激凌,然后告诉她们如果分享了,她们就能得到双份的收获,既能尝到香草味的也能尝到巧克力味的,当她们发现了分享的甜头,分享就从被动转为了主动。”她说,这样,孩子们在分享的过程中,学会了包容、学会了理解、学会了换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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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她也将这种分享的智慧运用在了工作中。我们在很多场合,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政法大学、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等高校的课堂到全国各省、区、市律师协会和各地律师事务所举办的讲堂和论坛,从中央党校国资委分校、航天科工集团、赛迪集团、云南建工集团、国投电力等机构和企业到各地公安局等司法行政机关,都能看到娄秋琴演讲的身影,她侃侃而谈,意气风发,在各个场合总能圈粉无数。“学术与实践之乐趣从来不在于独自欣赏,而在于与人分享。”娄秋琴坦言。

“其实分享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可以不断系统梳理自己的知识体系,我从来不单纯为了讲课而讲课,必须做到每一次的分享都有新的思考和内容。另外,我也只接受面对面的分享,因为我需要从听众的眼神得到反馈,及时调整我的状况和方式,这对自己是一种锻炼。如果只是一味地输出,这种分享是不可持续的。”

这种同行间不间断、无保留的分享、切磋,让她的功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快速提升。从业十几年,她先后代理了大量具有社会影响力的案件,诸如原铁道部部长刘志军受贿、滥用职权案以及其他部级、局级及企业高管的案件。与此同时,她还利用休息时间总结、沉淀,先后出版了八本著作、发表了十余篇论文。

随着案件影响力、授课影响力的不断扩大,娄秋琴的专业能力得到了业内的认可,各种各样的学术会议邀请、授课邀请接踵而来。但是,身处镁光灯之下,她依然坚守着放弃的智慧,而且在处于巅峰之时,选择“隐退”来暂时“充电”。

2017年,娄秋琴选择前往中国政法大学继续深造,攻读诉讼法学博士学位。“本科学了刑事侦查,硕士研究生读了刑法学,做了十几年的刑事辩护,仍觉得自己在程序法的知识和理论体系上有所欠缺,为了遇到更好的自己,就得学会放弃一部分东西,有舍才能有得。”

人生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放弃,不断重构着娄秋琴。在专业知识结构上,从刑事侦查学到刑法学、刑事诉讼法学,从实体法到程序法;在执业方向上,从传统犯罪辩护到职务犯罪辩护、经济犯罪辩护、金融犯罪辩护,从刑事辩护业务到企业刑事合规非诉业务,娄秋琴的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踏实。

这几年来,刑事合规业务兴起,很多律师认为这是一项业务拓展机会。其实娄秋琴早在2008年就开始研究企业刑事法律风险防控,并先后在法律出版社出版了《企业管理人员刑事法律风险与防控》和《商界警示》两本专著。对于刑事合规,娄秋琴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娄秋琴认为,企业刑事风险防控业务,不能仅仅依赖于某个或几个律师的单打独斗,一定要有一支强大团队的支持。“刑法是后盾法,涉及社会的方方面面,不仅需要其他部门法的支持,还需要其他社会学科的支持。而企业刑事风险防控,不但要懂法律,而且还要懂企业的业务。”

另一方面,娄秋琴并没有把刑事合规作为一项业务来源。近年来,有不少的官员、高管由于涉嫌犯罪而身陷囹圄,不少企业面临着刑事法律风险。“其实这些人不少都是企业的高级管理人,是企业的业务骨干,在自己的业务领域都是非常能干优秀的,有的确实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而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最后搞得家庭破碎,这让我非常痛心。”“经历了那么多血淋淋的案件,我只希望把刑事辩护前置进行风险防控,让企业高管看清红线并止于那条红线,这是我认为做刑事合规最大的价值。”娄秋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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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业方向的不断调整,是个人的兴趣使然,也是自己对于未来行业趋势的判断。对于行业趋势的把握,也是娄秋琴最想和青年律师分享的一点感悟。“作为律师,你只有对行业趋势有一个整体的判断之后,才能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才能应对未来社会所产生的变化。如果我们永远都只是被社会潮流推着走,那么,相当多的时候,都是非常被动的。”

刑辩律师天生就具有对抗性,而女人的逻辑思维严谨细腻,所以当女人选择了刑事辩护这个职业,容易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但是,娄秋琴认为,不管女人选什么职业,她首先是女人,这是自然属性,然后才是工作,那是社会属性,应当努力将工作和生活平衡好。终究,女人的幸福是来源于家庭,女律师的幸福还是来源于家庭。

正是这种“陪伴式”的办案风格、走心用情的做事原则、勇于放弃的人生智慧、无私分享的开源理念、超脱的思想境界、为同行竭力鼓与呼的行业情怀、积极乐观向上的性格构成了娄秋琴,培育了这个刑事辩护领域个性鲜明的“榴莲”。


【责任编辑 刘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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